Archive for the 'eyes&ears' Category



二十世纪少年·一点感想

从04年中途开始看这本漫画到连载完结已经过去了2年的时间。一直想写关于20世纪的感想,但是怎么也拿不出毅力再读一遍这套书。细节逐渐被遗忘,唯有爱与正义的宣言一直萦绕在脑中。当我终于把全套书都买到,并且在每天睡觉前再次温习的时候,我觉得是时候写点什么了。

虽然是叫做“科学冒险漫画”,但是我始终认为20世纪少年的内核是关于爱与正义,牺牲与奉献,亲情、家庭和友谊的青春漫画。贤知第一次拿起姐姐送给他的电吉他和最终话奋不顾身地跳上巨大机器人终止阳子炸弹的背影是一样的。只是,这一切不是平白得来,而是花了近20年的光阴,在无数的退让、怯懦、背叛和沮丧之后才铸成的英雄的背影。

漫画自然是夸张,如果一首歌能够让人放下手中的武器并且敞开封闭的心房,恐怕这个世界会少了许多的纷争。但是我相信浦泽直树的本意并非说“音乐拯救地球”,而是要让我们相信那些简单的、原始的梦想,在成年之后依然能够发挥出巨大的能量。这恐怕在日本,还有中国现在的社会,是有现实意义的。有多少的年轻人在踏入社会的那一刻起就和儿时的自己说了再见。埋葬的不仅仅是纯真的感情,同样消失还有的是那种相信的力量,相信我们的生活不仅仅只是社会的一个齿轮,不仅仅只是为了糊口和度日。这看似抽象而飘渺的”相信“的力量,却正是推动爱与正义最为伟大的原动力。

20世纪少年同样还是一堂课,让我们有能力直面过往所犯下的错误。没有人是天生完美,即便英雄也是如此。但是我们往往对于身边微小的过失视而不见,仿佛因为它的小就能够忽略它所带来的恶。学校只是一个缩影而已,因为小孩子往往被认为是最天真无邪的。可即便如此,无心之过,亦或是无知之过:对于自己体力和身体上优势的滥用,排挤不属于自己圈子里的朋友,为了获得注目而撒谎,等等等等。这些是你我都做过的事情。作者使用一种很巧妙地方法,在不同的时空之间不断的闪回,即达到惊悚的效果,也迫使我们一次又一次更深入的面对那些被我们遗忘的现实。这不是什么光彩之事,但是通过不断地审视和反省,才是认识到其危害的唯一途径。

最后关于20世纪本身。我出生在1980年代,算是多多少少赶上了20世纪的尾巴。虽然童年时代并没有发达的资讯可以了解别的文化,但是在我的青春期也算好歹补上了这门课,并且至今仍然在不断的接触新的东西。不管是我童年的经验,还是漫画所呈现出的日本社会,都并不是现代化或者说现代流行文化的始作俑者。不管是摇滚乐还是人造卫星,于我们来说都舶来品。如果说阿姆斯特朗的一小步所代表的物质、经济和科学的进步是相对容易学习的,那我要说我们对于自由和正义还有爱的理解,并非是线性上升那么简单。概念和价值不仅仅需要”认知“,还需要”领悟“并且”贯彻“。从抽象到具体,从观念到实践,其中的付出并非会比月球上的一小步要来得少。我想说的是作为读者,不管你是不是生于20世纪,我们所接收到的20世纪的遗产纷繁而复杂,也许没有人会经历漫画中的波折,但每个人的内心都活着一个鲜活的20世纪少年。作为我,那代表着不断奔跑进取对未来充满希冀并且藐视一切阻碍拿着吉他的那个身影。

对你又是什么呢?

列侬的另一半

Instamatic Karma这本影集,里面的照片都摄于1973~1975年间。由当时列侬的女友May Pang(庞凤仪)拍摄的生活照。我第一次在杂志上看到介绍的时候就想,这个May Pang到底是什么人呢?

书的前言里写道,她作为列侬和洋子的私人助理,大概是从1970年到1980年这十年间。而她正式变成列侬的女友,则是在1973年的夏天。她自己是这么写的:

…as I was coordinating press for Yoko’s new album, Feeling the Space – and simultaneously starting the sessions for John’s upcoming album, Mind Games. Early one morning, Yoko came to my office in their apartment at the Dakota and told me that she and John were “not getting along”. It was obvious to all of us who worked there that things were a bit tense between them, so this wasn’t exactly a bombshell. Yoko went on to say that John would start seeing someone new, and she wanted to be “someone who would treat John well.”….

..Yoko continued, “You don’t have a boyfriend.” I dropped my pad and pen. I assureed here I wasn’t interested in John, if that’s what she was thinking. She told me she knew that. But she didn’t stop there. “I think you should go out with him.”

于是这段奇怪的恋情就开始了。May当时24岁,小野洋子40岁,列侬33岁。根据May的说法,当她和列侬在一起的时候,他鼓励她用自己的尼康相机记录他们一起的生活和周围的朋友,随后又买了一台宝丽莱SX-70。这本影集里的照片都是在公寓、渡假时候的非工作的列侬。有大量的列侬做鬼脸、无所事事、和儿子Julian在一起,以及和新老朋友的影像。要说作用的话,就是还原了列侬走出披头的光环,作为一个新科老爸(他和Julian已经好几年没有在一起生活)以及恋人的身份。照片没有什么太多技巧可言,都是生活的瞬间,和家庭影集没什么区别。所以这里呈现的就是这样一个列侬。这里没有那个政治上激进的列侬,而只是一个随和地享受音乐和生活的30岁男子罢了。

双车道·柏油路

这电影的译名很差,剧名是:Two-Lane Blacktop,就这么直翻过来了,完全没有感觉。我倒是觉得“大路朝天”这样的土名更合适。

题外话题外话。

昨天晚上穷极无聊的时候把这部租的片子拿出来看。1971年的经典公路电影。剧情很简单的,两个公路赛车穷小子,不是正规的那种,而是自己改装车到处跟人赌钱赛车的那种,在美国四处闲逛的故事。他们先是莫名其妙地让一个嬉皮少女hitchhike,然后又和一个开着庞帝亚克GTO的有钱人立下赌约,看谁能第一个从加州(记得应该是加州吧)开到华盛顿,赌注就是各自的汽车……

这部70年代的片子真是酷到了家,反叛到了头。剧中的主角都没有名字。连大名鼎鼎的海滩男孩(the beach boys)成员James Tylor饰演的司机就叫“the driver”。其余的角色:the Mechanic, GTO, the Girl,就这样而已。Driver和他的同伴技师除了赛车之外别无他想。开着自己组装的1955年的雪佛莱,他们义无反顾地从一处游荡到另一处,沉默寡言,只有在看到赛车的时候才会眼放金光。当开始了和GTO的比赛之后仿佛找到了人生的终极意义,不吃不睡,眼中只有没有尽头的柏油路。

每次看公路片就好象对自己进行一次拷问:为什么要上路?要去向哪里?片中的driver和mechanic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执着,就是比赛。他们的状态永远是在路上,从不考虑停下来看看风景,也不关心身边的人和事,几近冷漠。而GTO所提供的又是另一种人生。他富有,开着豪华车,却不知道自己要去向哪里。他不断地给人搭车,向不同的人诉说不同的故事:他既是越战老兵也是电视制片人,既是失意的演员,又是在赌场暴富的儒雅中年。似乎要在这样的对话之中描绘出自己的过去和未来。他瞧不起那两个乡下小子,又被他们那种无所谓地执着牢牢吸引,直到最后,当比赛的结果已经失去了意义,大家分道扬镳之时。他陡然变成了“他们”,将他们的故事据为己有。导演Monte Hellman在30年后的评论音轨里说到,GTO最后的台词:Those satisfactions are permanent. 是他向新结识的搭车客讲他是如何开着自制汽车游历美国的时候,其实是一种莫大的讽刺。因为整个故事是关于赛车和在路上的体验是如何的不永久和善变,但是在GTO的嘴里,却完全呈现出不同的面貌。而就是这样的故事,被流传了下去……

这部电影最让人吃惊的就是那个结尾。我觉得是既冷酷又现实。两个男人最终发现除了赛车之外他们一无所有的时候,这个故事也就完结了。也许存在的意义并不是都甜蜜的。

奥运广告

晚上看NBC转播的“精华版”奥运入场式,除了比早上在网上看的清楚之外,倒是中间插播的那些广告给我留下挺深的印象。在YOUTUBE上找了下:

可口可乐的小鸟筑巢

Nike的,那首歌是the Killers的All these things that I’ve done,超赞。

麦当劳的快乐儿童餐……

VISA有一系列的广告,比在国内放的成龙和姚明那个有档次啊……

终于有中国品牌拿日本人开刷啦~这个实在很好笑

百威的,不过这个是在超级杯的时候放过的。

七月二十四·历史一课

这本书的第五章Origins,是密歇根大学的David Cohen写的,作为本学期的一本必读书目。趁假期就先看了。书的副标题叫做“ Winners and Losers in the Educational Marketplace”,前言中写道美国的高中就像超级市场,学校就像推销员,忙不迭的招揽顾客,学生就像顾客,拥有最终的决定权。琳琅满目的商品则是各种各样的课程(1970年代就有超过2100种高中课程,能够想象吗?)、课外活动、学生社团、兴趣小组。这是一个比喻,是比喻自然就不可能面面俱到,它所想要突出的一个特征,就是和我们通常的想象相比,美国的高中更像是一个市场,而非学校。这个比喻并不总是完全负面,这本书检视了这种特征的来源、发展以及最终变成今天这样所带来的后果。

对于美国的高中,在国内的时候我的观感是这样的:课程轻松,有很多的自由,学生能够充分发挥兴趣特长,做想做的事情。来了美国之后经常在报纸和书上读到的是:五花八门的课程、课程内容大多太浅、教师素质很低、学生理论知识也很有限,但是学校很好混。——请记住,这只是一个“面”上的情况,我们看了太多的私校、精英高中而对于整体美国教育缺乏足够的了解。这种面貌是平均性质的,它并不否认上面我在国内所看到的全部优点,就像学校的老师说的“ It’s all up to you in school. It you want to learn, this is one of the best places around.”

这似乎是一个矛盾的景象,怎么来理解同时能够产生出优秀杰出的毕业以及大部分的人只是平庸而已(平庸的定义在这里以各种国际比较的指标而言,比如TIMSS和PISA,这并非一个全面的指标,但是比较换句话,平庸这个词本身也不是精确的,不是吗)?

书的第五章就梳理了这段历史。从1920年代高中教育扩张,一直写到1980年代A Nation at Risk报告的出台。故事的起源,就是围绕着这样一个命题:面对背景、资质、期望都不同的学生,如何提供一个大家都能接受且愿意来的高中教育体系?这个上世纪20年代教育家们所面临的难题,可以说现在仍然困扰着全世界各地的学者、老师。因为没有人能够给出一个决定性的答案来。20世纪初美国教育家们,所面临的状况是,学生对于那个时候高中课程完全提不起兴趣。那个年代是拉丁文、希腊文、中世纪历史仍然是高中的主流课本的年代。但是美国已经进入”突进的20年代”(Roaring twenties),那是资本主义的黄金年代。学生对于那些欧洲老祖宗的玩意根本没有兴趣。于是一个新的命题就摆在面前:怎么改革课程?

书中对这个过程有着细致的描绘,就不一一赘述。最终的结果是主流意见认为我们需要的课程是和生活相关的,和现实相关的,和经济就业相关的。当时高中教育已经开始扩张,从上层阶级的专利开始向普罗大众的孩子开放了大门。1840年的高中入学率不过占适龄人口的10%不到,到了1940年代已经达到了67%。这些中产阶级或者以下阶层的孩子还没有太多的机会去就读大学,高中对于他们是进入社会前的最后一站。教育改革者们认为教授这些孩子那些精英知识并不适合他们的情况,他们需要的是职业教育、技能培训、以及一点点的通识教育。于是首先出现的职业班和升学班,供学生选择。慢慢越来越多的学生选择进入容易上又实用的值夜班,升学班的人数开始下降。其次观察家们发现,其实学生对于所谓正课(academic course)没什么兴趣,那些抽象艰深的知识大部分的学生都只是小和尚念经而已,那么为什么不取而代之用学生容易些又有兴趣的知识来取代呢?于是高中物理变成物理通识,政治、历史和社会学就变成了“社会研究”(social studies)。数学太难懂,而且对大多数人没用,那么就把课程变成不同的花样:记账数学、经济数学、实用数学。然后就是孩子们感兴趣的是那些和学业无关的东西:体育活动,唱歌跳舞,办报纸,办学社会,各种文艺社团。它们都蓬勃地发展了起来。

当然我这只是非常简略地叙述如此复杂的历史,事实上其中还有各种力量的推手:经济的、政治的、心理学的等等。但是一个大的前提就是通过一个民主的决策过程,高中教育体系却并没有因此变得越来越好(但似乎也没有更差),它成功地扩展了受众,但是也让许多的历史疾瘤越来越难以清除。一小部分人从中脱颖而出,但是这些改革并没有让大多数地人得到想要的东西。在我看来(未必正确),改革缺乏强有力的贯彻者,更没有强力的保障(美国的独立的教育部1979年才成立),只是顺应民意,所造成的结果恐怕远非皆大欢喜。作者Cohen引用了美国公共教育的缔造者Horace Mann的话说:

If one wishes to create high standards of quality in public schools in a popular democracy, one has a hope of success only if the standards are broadly established and if the populace as a whole may therefore become committed to them. If most people are taught that intellectual seriousness is not for them, then they will probably grow up to behave accordingly, denigrating rather then supporting those small segments of school devoted to quality.

简译:如果人们想要依靠广泛的民主力量来建立一个高质量的公共教育,那么只有在那些质量和标准已经被广泛的树立起来的情况下,而且所以靠的群体对这些标准作出相应的承诺(愿意实行),只有这样这个公共教育才可能成功。如果大多数的人认为智力上的挑战并不适合他们,那么恐怕这些想法就会体现在他们的行动之中:抵制而不是支持这些为质量而付出的努力。

这本书虽然写于1985年,但是对于今天中国教育改革的意义:我们不正是在讨论普及12年义务教育的当口上吗?恐怕并不只是说美国有多好或者多么不好那么简单。读史就是为了避免犯同样的错误,而我们现在对历史还了解太少……





Bad Behavior has blocked 1470 access attempts in the last 7 day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