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突然降温。睡觉的时候就狂风大作，听得到呼啸声的那种。半夜还被外面的风声给吵醒好几次。早上起来一看温度，零下19啊！连车门都给冻住，使了好大劲才打开。从停车场走到教室的路上就觉得腿都快不行了。一进教室门，感觉到的就是血液又开始流动了……
今天家里有线电视终于来了，恢复文明人的生活。
Archive for January, 2008
对于学校资源配置的研究（以及争论）已经不下20年了。但是至今莫衷一是。至少就研究结果而言，“money matters” 和“money doesn’t matter” 几乎可以说是打成平手。
不少学者除了在标准的定量分析之外也愿意引入更多的社会维度来思考这个问题（当然这些只是“猜想”或者推断，并没有实际例证）。很多研究者都提到了从1970年到新世纪的这三十几年之间美国社会本身发生的变化也许从某一个侧面折射出了教育产出下降的现实。比方Hanushek和Larry Hedges都说到过：1970～1990年之间，美国的贫困家庭比率从15%上升到20%（中国有多少比率？我记不起来了），单亲家庭比率从50年代的6.4%上升到20%以上，以非英语为母语的孩童比例从1980年的9%到2000年的17%。这些因素都会影响到James Coleman所谓的“Social Capital”，这位教育社会学的先驱认为学校教育只能解释很少一部分的教育成果，更大的影响来自于家庭（特别是母亲）、社区等社会背景因素。上述这些社会变迁从某种程度上说减弱了美国家庭对于学校教育所能提供的帮助。
但是另一方面也有论述，认为不单社会往负面变化了，同时也有积极的一面。比方说这一代的父母比起他们的父辈们普遍拥有更好的教育水平。幼儿园和学前教育也前所未有地遍布社会的美国角落。
所以综合两方面因素，究竟是福是祸还要再掂量掂量。教育毕竟不是一个单一的学科，靠一套理论就能解释得通一切。
作为研究者，读完这些文献同时还让我领略了一番用“统计方法研究社会现象”的历史变迁。
James Coleman的著名报告在60年代问世的时候还仅仅只能运用一般的线性回归来解释社会现象的成因。在此之后的20多年，这个领域可以说发展迅速。有感于无法获得由代表性的全国性数据（这种感叹充斥于80年代末的文献之中），以NCES (National Center for Education Statistics)为代表的一大批全国性数据库或者数据收集项目开始建立起来。对于统计学来说，好的样本就是一切。同时另一个统计学在社会科学的硬伤：很难获得随机实验，也在朝向另外两个方向发展。一是比方Project STAR (或者它的别名 Tennessee Class size study)以及Poverty Action Lab这样财大气粗的研究机构，这些研究往往用人为的方法进行随机实验，获得更好的数据，开始展开。另一方面就是延续NCES那些数据收集项目，利用observational data进行quasi-experimental study。这种方法的好处是避免了对随机实验的道义批评，同时实行相对便宜（相对而已，比较同等样本的随机实验），但是缺点是结果是correlational或者descriptive的，而非causal。不过顺着这个路子，统计方法本身也在演进。最新的结果就是去年出炉的AERA报告：Estimating Causal Effects Using Experimental and Observational Designs. Causal Inference Model这个领域在未来的几年应该持续火热。 同时另一种比较冷僻的统计方法也在这个辩论中被人们关注，就是meta-analysis（中文好像叫“元分析？”）。号称是Synthesize existing knowledge （综合已知知识）的MA独辟蹊径，既然在已有的领域已经有那么多人就相同的话题做过分析，何不我们来深入挖掘这些知识，看看从中能否总结出点什么线索呢？所以MA的分析是以那些已有的研究报告和数据为模型，把他们综合起来“再”分析。虽然从问世之初就一直受到质疑，但是没准在未来会有新的曙光出现？
历史就是这样有意思。
“The Second World: Empires and Influence in the New Global Order” 是不是可以看作美国学者对于未来20～30年世界格局的一种回应？虽然我很感兴趣这种回应在多大程度上能够代表主流政策制定者的想法。但是读起来至少给我一个潮流可能改变的信号。诚然，大尺度的描述和推理总是落下把柄遭人攻击（第一页甚至看起来像是科幻小说），可关键在于立场和价值观，细节总是可以商榷。如果说这本书给出的是美国人关于美国帝国的衰落和多元力量的崛起表述，那我们国家自己对于世界的描述又在哪里呢？
作者认定决定世界力量平衡的重点在除了美国、欧盟、中国三极之外的second world，定义虽然模棱两可，心态到时有几分神似：
To understand the second world, you have to start to think like a second-world country. What I have seen in these and dozens of other countries is that globalization is not synonymous with Americanization; in fact, nothing has brought about the erosion of American primacy faster than globalization. While European nations redistribute wealth to secure or maintain first-world living standards, on the battlefield of globalization second-world countries’ state-backed firms either outhustle or snap up American companies, leaving their workers to fend for themselves.
……………………………………………….
The second world’s first priority is not to become America but to succeed by any means necessary.The self-deluding universalism of the American imperium — that the world inherently needs a single leader and that American liberal ideology must be accepted as the basis of global order — has paradoxically resulted in America quickly becoming an ever-lonelier superpower.
btw,这个New America Foundation还真挺有意思的。
Artist: Cat Power (a.k.a Chan Marshall)
Album: Jukebox
Label: Matador
Release: 2008-01-22
Track1:
这张买了Deluxe的版本，2CD，包括一张5首歌的bonus cd。很赞！
I have to delete the song due to the warning in the comment. but you can still hear the song from youtube~
Reading: School Resources, Eric A. Hanushek (From the Handbook of Economics of Education, Hanushek)
Gary Burtless (1996). Introduction and summary. In G. Burtless, ed., Does Money Matter? Washington, DC: The Brookings Institution. Ch. 1
课还没上，刚读完阅读作业而已。但是我的直觉是这两本书都是研究学校资源和教育产出以及人力资本的经典之作。（当然我还不清楚他们的历史地位，不过光看这两本书的作者就发现都是活跃在美国第一流大学的著名学者。）
Eric Hanushek的名字几乎在研究教育经济学的所有文献都能看到，这是很夸张变态的一件事情，不过事实是他从70年代末开始崭露头角一直到今天还继续活跃，研究的领域几乎涵盖了美国国内教育财政政策，教育投入/回报分析，学校资源投入的所有课题。在国际比较研究上他在巴西、非洲等国家研究国家投入和教育产出的文章也是频频被引用。
相对我对Gary Burtless并不是非常熟悉。只知道他是布鲁金斯研究所的经济学家。但是如果你点进上面他那本书（google books可以看全文），就会看到其他那些写这本书的都是谁了。
这两篇文章都是总结。Burtless的那篇比较早，完成于1996年，他总结了当时两个最显著的教育经济学问题：
- 增加的学校投入能够促进学生的教育产出吗？
- 学校资源会不会影响学生在劳动力市场上的表现？
这两个问题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们的答案截然相反。对于第一个问题，增加的学校投入并没有促进学生成绩变好。第二个问题，富裕学校的学生在就业回报上明显高于贫困学校的学生。这对于所有研究者都是很困惑的问题。Burtless分析总结了这两个研究的演进，对于问题的认识是如何深入的。
Hanushek的文章完成的更近一些。所以他手里所掌握的同类研究更多，数据更全面。同时他也讨论更多研究方法上的改进（这在我看来是很有吸引力的部分），他也囊括了更多第三世界国家的研究。他的书更侧重于教育资源是否会影响个人收入。并且更多的从国家政策层面来论述这些研究对于政策制定者的影响在哪里。
这两篇文章都写的非常好。精辟的论述太多了，这里不能一一例举。如果真的有兴趣，可以靠上面那两个链接点击进去阅读。我这里例举一个小例子，因为比较形象化，所以应该不难理解。
上面这两幅图第一副是美国公立学校的教育资源投入情况，从1960年到2000年。第二幅是NAEP考试（National Assessment of Educational Progress）的成绩曲线，从69年到04年。基本上这两幅图的时间跨度是一致的。注意点在于从第一幅图看，两个最重要的指标“师生比”（pupil-teacher ratio）和人均教育支出（per-pupil expenditure，最后一行），都可以看出，师生比下降了近35%，生均支出增长了200%还多，这都表明了教育投入的增长幅度有多么大。而从NAEP的成绩来看，如果引用Hanushek的原话：
In this figure the pattern of averageperformance by 17-year-olds is traced for reading, mathematics and science. The performanceof students in math is slightly higher (less than 0.1 standard deviations) in2004 than thirty years before when spending was dramatically lower. The performancein reading in 2004 is exactly where it was in 1971. The performance of students in scienceis significantly lower in 1999 (the latest observation) than it was in 1970. Writingperformance (not shown) was first tested in 1984 and declined steadily until 1996 whentesting was discontinued
数学的考试成绩比三十年前稍高（但是不到0.1个标准差），阅读成绩在2004年和1971年是一样的，科学考试成绩1999年的比1970年的还要低。是不是让人感觉既荒谬呢？美国人真的比30年前更笨了？（还是在花了那么多钱的基础上）
探讨这个现象的成因和影响是非常复杂的（教育券的发行也可以看作是其结果之一，也许），这些研究也远非盖棺定论，从某种意义上说，对其的批评和探讨有时候会盖过这个研究结果本身，但是有一点是值得记住的，那就是教育的发展和经济投入之间的联系未必有我们想当然的那种必然联系。想一想小班化教学在国内教育界的呼声，maybe give it a second thought?
下次继续。
注：之所以使用NAEP成绩，而不是另一项更被广大国人所熟知的SAT（Scholastic Aptitude Test），原因在于这两个考试的性质不同。SAT确实是美国使用最久远（同时也存有可供追踪的最持久的数据）的标准化考试，但是它的目标是“大学入学考试”（college admission），而不是像NAEP的目标定义“the only nationally representative and continuing assessment of what America’s students know and can do in various subject areas” （这是美国政府说的，不是我瞎掰）。简单点说，SAT的目的是筛选性质的，看谁的成绩高，而NAEP的目的是测量“你知道什么”，看你懂了多少。勉强要做对比的话，SAT像高考，而NAEP像毕业考。SAT是选择性的考试，不是所有的考生都会参加，从这个角度上说，SAT的参考者本身就已经被“筛选”过一次了。而NAEP是强制性，包括所有学生。SAT的考试内容有三个方面：数学、critical reading（阅读分析？）、和写作。而NAEP更普遍，包含阅读、数学、科学、写作、美国历史、civics（类似于政治课）、地理和美术。两个考试并没有“哪个更好哪个更差”这样的说法，因为它们的面向是不相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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