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媒体上报道比较多的一件事情是美国高中生的SAT成绩,今年的平均分比去年下跌了。具体来说SAT分成3部分critical reading, writing和math。reading的部分今年平均分是502 (800满分,200最低),比去年低了一份。数学是515,跌了3分。写作也是跌了3分,494。
看到这个数据,我第一反应是这跟炒股票没啥差别嘛!我的意思是,SAT现在就好像大盘一样。大家都希望往上涨,可是真正知道这些数据是怎么来的,说明什么问题,却鲜有人知。
分数下跌说明什么问题吗?起码但看这一年是没法知道的。如果把前几年的情况对照来看。2005年的时候SAT分数达到了历史新高。然后SAT改革,新版考试出台之后,平均分就一直轻微地往下走。当然这些细微的变化都不是”statistically significant” ———如果你学过统计学就明白我说的什么意思——–用大白话来说,就是说:“差别是有的,但是统计学意义上不显著”,也就是说,这些差别很可能只是有偶然因素造成的。因为另一个全国性的大学入学测试ACT,这两年的平均分都在往上走。
从技术的角度来说,出品SAT和ACT的公司:ETS以及ACT(同名公司),都在有相同的技术手段出考试。不是我唬人,美国现代的考试基本上更像是技术活,因为每一道题目的参数都可以测出来。而且在近几年并未听说有什么革命性的新模型出台。所以理论上这两个考试的趋势不会差太多。
但是即便理论如此,还是有许多的研究者对此表示关注,毕竟,这是一个“科学的公平的全面的”考试,如果分数一直往下降,那么肯定是教育体系出了问题。(他们还没聪明到发明“大小年”这种说法)
SAT分数的下挫也许在短期不会说明太多的问题。在我眼中看到那些报纸的头条都忙不迭地报道这个消息,到不如从另一方面表现了美国人对于数字的迷信。就像我上面说的,把SAT分数的作用和股市大盘的点数其实并无太大差别。教育者关心的是怎样怎样就能够提高SAT分数多少多少——相信我,有大量的研究和模型都是在说这个。毋宁说是走上了另一种极端。当经济学家们认为没有数学和统计的帮助就没有办法细致全面地了解问题的时候。我不断庆幸好在教育不是摆弄分数就行的。(我不是否认那种看法,只是领域不同罢了)
昨天上课的时候老师说到研究的价值判断问题。这其实不是一个对错的二分法。当有的人觉得花大量的精力去研究如何提高学生的SAT成绩,另一方面是贫穷的学生书都读不起。恐怕不是一个智力上的选择,而是价值取向了。
下午上了Amita的课。如果没记错,她是整个学院仅有的2名印度教授之一。补充一下,中国教授也只有2个。我一直觉得很奇怪的一点就是在教育这个领域里面中国人、印度人都非常少。研究生中甚至没有一个印度人。不知道是因为我们学校太烂(其实专业还是很不错的),还是因为读文科赚不到钱大家都不愿意来。
课上的很不错。思考的角度以及判断的价值都是我很喜欢的。发展中国家教育这个题目是一直就想了解的,只不过苦于没有途径。上课的人不多,11个。让我很苦恼的是水平参差不齐。大部分的人甚至无法对上话。大部分的人要不是在这个领域里经验不够说不上话,要不就是只有感性而理不出思路。坐在我旁边的一个美国老兄在哥伦比亚教了8年的书,还在泰国教了3年,可是只是光讲个人经验罢了。我想这就是我对于这个学校感到失望的地方了。哪怕老师的水准够,但是学生的能力有限,根本没法开展深层的探讨。有人连OECD和GDP就不知道,你说应该怎么办?
我的意思是当然这些东西未必是人生常识,不知道也不会死。可是作为一个博士生,还是学教育的,甚至要讲解每天1美元贫困线这种问题。我是觉得太无聊了。
反正看看究竟能学到多少吧。要把自己目标提高一点。
天气大热,浑身大汗。
今天第一次上了Mark的课。他说话的速度很快,很喜欢讲俏皮话。留着大胡子,脸的轮廓也是明显的俄国人后裔。上课的时候他不用投影仪,满黑板的画画写写,不断挥舞着他的胳膊。非常有意思。
虽然他问的问题一点都不好回答。
中午非常闷热。完全不像是密歇根的秋天。上完课骑车回家吃饭午睡,再赶到学校和Barbara开会。我终于开始了自己争取来的第一份工作,也领到了一间办公室。而且还是和价值连成的数据待在一个房间里。觉得挺搞笑的。不过至少好过在朋友的办公室之间蹿来蹿去。
晚上炒了菜。在中国超市买来长得很像米茜的蔬菜(这菜我也不知道叫什么,起码上海话叫做米茜)。结果非常难吃,很老,我又放太多盐。吃了一半就受不了。
忽然发现,我们系所有的男生,加上今年暑假结婚的2个人,居然全部都成家了,当然,除了我……我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整个学院里还有单身的男研究生了吗?天~

时间、场所、际遇、死亡都无法让我屈服/ 我最卑微的欲望就是最少的移动。 —- Francis Quarles
三个晚上的时间把Time Traveler’s Wife的译版读完了。读到最后一章眼中不免有些湿润。亨利和克莱尔纠结又回肠荡气的爱情故事到了一个结尾,心中充满的是不舍和遗憾。明明知道这只是一本小说而已,却又忍不住一而再地回想书中的场景,仿佛他们的苦难和欢愉我也能体会到一样。
读者都应该知道,科幻只是这个故事的一个外壳而已。不断牵动读者内心的,是亨利永远无法自主的被时空所牵引,而克莱尔一生无尽的等待。而不管在怎样的时空之下,感动人的仍然是相知相守的爱情、坚毅的勇气和被命运折磨的心酸。书的叙述是亨利和克莱尔不断转换的口白,让读者也跟着两个人的新一起跌宕。我已经很久没读过这么棒的爱情小说了。虽然读完之后难免惘然若失。
我看的是台版的书。非常赞叹于译者的文字,特别是书中引用到的那些古典诗歌,隽永又让人回味。实在非常享受。
这是作者Audrey Niffenegger的第一部作品。这本书包含了太多的内容:时间旅行、爱情、婚姻、孩子、朋友、文学、音乐、死亡、药物、欲望、信仰。都被作者非常巧妙地捏合在一起,既充满诗意,读来又充实无比。不愧是教艺术的教授。特别喜欢的是作者对于芝加哥城市的描写。也和她长久地在那里生活过有关。
在豆瓣上看别人说这本书的简体版翻译也很好。(封面超级难看)我想还是推荐给没看过的朋友,一定去买来读一下。花一个周末的时间,你不会失望的。
试阅:
二○○七年二月二日星期五
(克萊兒三十五歲)
我最親愛的克萊兒:
當我寫這封信時,我就坐在臥房裡、我的桌子前面,望著窗外的工作室,後院裡積滿了藍色的夜雪,一切都因為冰的關係顯得粗硬、光滑。萬籟俱寂。這是那些個冬夜之一,每一件大大小小的事物,因為寒冷讓時間慢了下來,就像沙漏狹窄的中心,時間從中流過,卻緩緩、緩緩地流過。我有種熟悉的感覺,就像置身在時空之外,像是浮在時空之上,就像一個胖婦人放鬆地漂浮在時空的表面。我今晚一個人待在家裡(妳去參加艾莉西亞在聖路濟亞教堂舉辦的獨奏會),我突然有股衝動想要寫信給妳,突然想留下點東西給未來。
克萊兒,我想再跟妳說一遍我愛妳。我們的愛是穿越迷宮的一條線,是高空鋼索底下的那張網,是我這離奇古怪的一生裡,唯一真實的東西、唯一可以信任的東西。今晚,我對妳的愛變得比對我自己的更濃稠了,彷彿在我死後,它還會久久逗留不去,環繞妳、支持妳、擁抱妳。
每次想到妳的等待,都讓我痛恨萬分。我知道妳這一生都在等我,永遠都不確定這回得等多久。十分鐘、十天、一個月。我是一個多不可靠的丈夫啊,克萊兒,我像名水手,像是遭到大浪打擊、獨自一人的奧德修斯;有時候詭計多端,有時候不過是諸神的玩物……。
夜幕籠罩,我非常疲憊。我永遠愛妳。時間,微不足道。
亨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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