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兰州的这几天行程忙碌。大概没时间把每天的见闻一一整理。先上图片吧。我尽量把图片的说明写好。回去再整理喽
Archive for May, 2007
ML送我从塬上坐小巴下渭南。今天学校这下着雨。昨天还是尘土飞扬的乡间公路一下子就变得泥泞不堪。我们两打着三在细雨中等车。
这两天来我的心里一直忐忑不安。始终一个问题困惑着我，就是不知道学校里面的大家是怎么看待我写的那些日志。虽然同事们看到我回来大都是热情地打招呼。可是好像再没人和我谈关于学校的事情了——不知道是不是我多虑呢？以前关系很好的ML, WX, ZTY和FR还是老样子说笑打屁，他们一个劲问我在美国发生的一切，我则一个劲地向他们了解这一年所发生的。
最终，我没忍住，还是问了ML。他转过来对我笑笑。我看到他的眼镜上面都是灰尘。脸上拉扎的胡子，身形也更瘦小。只是笑容还是同样灿烂，“没有的事，其实校长很高兴你写了这些呢。就是有些太真实的地方，怕给上面知道嘛。我也很喜欢你写的。”
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掉了下来。我忽然发现自己的心态和一年之前是多么的不同。我是作为一个外人介入他们的生活。至少来说我在叙事的时候不经意地会用到“他们”这个词。我试图站在老师的圈子外面来记录下发生的种种。现在却发现，这个隔膜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破掉了。他们不是他们，我就是他们。
虽然WX也说，“其实你还没有真正了解农民的生活”，我想他的意思并不是责备，尽管我自己有太多做的不够的地方。可在感情上，我想我们是一致地。我没办法改变自己去体认他们所经历的一切，却可以敞开心灵感受他们所感受到的。
在学校的这两天看到了太多的变化。教学楼粉刷一新。在原本难看的泥地上还搭起了个小花圃。学校建起了音乐室、美术室和图书室（这恐怕是最高兴的），还有卫生室（虽然没有医生）。老师们的工资提高了近100元（虽然代课教师还是300块不到的工资）。校长给学校拉了光纤（请不要说他浪费），因为区远程教育现场会在学校成功地召开了。这个山区的学校拥有那么多能够使用网络资源的老师，他能不高兴吗？更不要说后续能够得到的资源了。 这一切都让人欣喜，至少，感觉到希望。
当然这不代表一切。对于老师来说，学生更难教了。学生之间的问题也更多了。初一的孩子敢瞪着老师还嘴了，打架上升为小帮派斗殴，早恋变成了早孕。这些都是老师们以前未曾碰到的问题。究竟如何化解还需要更多的努力。
尽管如此，尽管今年的天气是那么不好，农民家里几乎户户都因为干旱而减产——我到的两天正好赶上麦收，这可能是近10年收成最差的了。可是愁容并不曾在人们的脸上停留太久。 我还有太多的问题想向朋友们请教，只可惜时间不等人。
我和ML说着说着小巴就来了。因为天雨车少。小巴上超载挤满了人。我们两个一个坐前一个坐后就分开了。我刚坐下，旁边就挤坐了一个中年的大叔。开始我没在意。他忽然问“你这是又回来了？” 我赶忙转头一看，熟悉的脸，却喊不出名字，只得应到“是啊。”
“可是又带英语？”
“没，这次就是来转转。”
“从上海过来？”
“啊……对”撒了个小谎。
“我的娃去年给你带过咧！她说英语老师可好”
“你娃叫个啥？”
“XXX”
啊，我忽然想起来了。这是我第一个叫得出名字的学生，也是第一个拜访家里的学生。没想到居然学生的家长还叫得出我。
“XXX现在咋样？”
“娃英语不行啊，娃英语不行啊。”大叔抽了口烟，看向窗外。
“没事，会好的。” 希望总是有的，我心里想。
还没离开阳郭，我又想着回去了。
明年再会吧。
[tag]阳郭[/tag]
一年不来，不但学校里种起了花草，竖起了垃圾箱，还把墙壁给粉刷一新了！
因为是临时做出决定更改行程。所以现在也没拿到我的电脑。只能在学校里凑合使用校长的旧机器。游记我想现在写不是很合适，地点和时间都是，所以就往后推一下吧。好几个朋友都告诉我暑假要去西藏。放心啦各位，我不会让你们做冤大头的哟！在我们身上发生过的遗憾希望不会在你们身上重现。
昨天回到学校，又睡在了曾经属于我的那张木板床上，感觉真是好。虽然又硬，房间里面又都是灰土，但是心里还是很高兴地。晚上帮ML和WX打需要接受资助的学生资料到半夜。又一起。聊着我离开的这一年所发生的人和事。变化好大。
最让我受冲击的是他们告诉我学校的很多老师都读过我的那本书了。这个让我又惊又喜。其实应该说惊大于喜。因为书里都是写了真人真事，而且连假名都没用，只是用拼音稍微掩饰了一下。聪明的读者很容易就猜出谁是谁来。据说校长在4月千乡万才大会上领到几本书。然后回来之后在几位老师之间传阅了一下就给锁起来了。ML说我这写的太直接了。很多问题校长也怕人家知道。其实我最怕的是老师们看了之后就不再愿意和我亲近了。虽说我尽量把叙述的姿态放低。但有时毕竟这不是如学术著作一般的严谨（我大都当成日记来写），所以难免的掺杂了自己的感情，而且也不时说教一番。我没好意思问他们对此有何想法。ML和WX只是对着我笑。校长在吃饭的时候笑说“不能什么事情都对你说了哟！”就让我心里惊出一身冷汗来。但是后来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想可能我自己也没勇气去问他们到底是什么感觉。只是暗自企望不要失去这些朋友，并获得他们的理解。
人算不如天算。
本来打算去青海湖和151基地原子城的。可是FREAK同学临时决定不去。我的行程也给打乱了。所以临时决定先回阳郭，就是我去年支教的学校（本来打算6月中去），然后30号再赶回兰州继续剩下的行程。
今天从拉萨飞机辗转到咸阳，又走上老路，坐班车去西安，换大巴到渭南，再小巴到镇上。颠簸了7个小时，又见到了以前的同事和学生。未来的两天不知道还会多少旧的记忆和新的体验涌出来。拭目以待！
Recent Com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