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uman-Error Processor

当我第一次听到Meta-Analysis（元分析）的名字，只有一个感觉：WOW。

但是随之而来的不仅仅茅塞顿开的欣快，而是更多的疑问，无穷的疑问。

至少在我看来，在Meta-analysis问世的30年以来，似乎更多的研究正在宣判它的死刑。

不可否认的是，想出这个方法的Gene Glass真是天才。

根据字典上的解释，”meta”的含义是：

A prefix meaning one level of description higher. If X is some concept then meta-X is data about, or processes operating on, X.
For example, a metasyntax is syntax for specifying syntax, metalanguage is a language used to discuss language, meta-data is data about data, and meta-reasoning is reasoning about reasoning.

所以meta-analysis简单来讲，就是”分析的分析”( Study of studies）也称作”研究综合”（Research Synthesis）。这个方法的诞生，是人们为了综合已有的研究结果，试图从中得出结果。很简单的一个出发动机就是：在进行了如此之多的研究之后，有什么方法可以把这些研究综合起来呢？或者说我们如何看待前人的结果？这样做的一个好处，起码在社会科学家以及医学研究者来说，就是不用做实验，也不用再抽样。–这往往是整个研究中最花时间和精力的步骤之一。

Glass在1978年宣布他成功地聚合了375个已有的心理测量(psychotherapy)结果，不用原始数据，不用抽样，不用逐个分析，他们用简单的统计量：标准误，相关系数，就从这些统计研究之中提取出很细致的分析结果。这既标志着meta-analysis揭开高级计量方法的序幕，也意味着无穷的口水战。

那个时候Gene Glass是美国教育研究协会的主席（president of AERA) 。

很讽刺的一点是，20年以后，也是他宣布放弃Meta-analysis的研究。

在统计学的眼光来看，如果不赋予这些方法任何”文字背景”，纯粹把它当作数据来分析。每个计量分析都会产生类似的统计量。如果人们能够把他们标准化，统一到一个标准的纬度之下，为什么不能再此基础之上再对他们进行综合分析？而且就数据结构来说，meta-analysis和当时正兴起的层次模型( Hierarchical Model)有惊人的相似，所以研究者的兴奋并不是很难理解。但是哪怕对我这样一个哪怕是门外汉的人看来，仅仅从”逻辑”上，meta-analysis就有很多硬伤。比方说，如果一个统计分析本身是质量很差的，那么综合10个这样的分析就能提高质量吗？很显然，不能。哪怕现在人们发明出了各种均衡不同质量统计分析的办法。可是仅仅分析这些研究就可能需要不亚于统计抽样的精力，这样做划算吗？我很怀疑。此外，就目前的meta-analysis来说，只能够聚合一些简单的统计量。而对于越来越复杂的Hierarchical Linear Model，面对各种繁复的估计，它就无能为力。所以也有人呼吁，meta-analysis已经不行了。

但是对于一个方法所带来的意义，并不是只看它当前的实用价值。起码在我来说，meta-analysis带来创新绝非它只是一个统计工具。而是首先它至少说明我们不能够仅停留在不断新的分析之上，以前人类的知识经验都是宝库。如何才能利用呢？现在的大多数方法是文献综述。可是这不仅缺乏定量的参考尺度，也受主观判断的影响。其次它还刺激了更多更有前景的分析工具的诞生。比方说在医学界已经开始展露头角的Prospective Meta-Analysis。就是吸取了分析框架，但是转而绕开了后期处理数据上的缺陷，在试验设计的时候就预留出了供往后分析的空间。这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早上系上学姐在给我们讲课的时候，就在脑子里面想这些问题。看着一个计量方法的兴衰，除了有一批一批的学者前赴后继地在钻研。对我们这些将来的学生，也是受益无穷。但是转而想到在国内的应用前景，不禁又有点不那么乐观。因为莫说用meta-analysis。哪怕大规模的数据库(large scale dataset)都没有进入主流研究的视野。这方面美国已经积累了几十年的经验（效果如何我们可以再讨论，我不是统计分析的死忠），而所有的统计分析工具都是基于这些大型数据库之上的。连这些都没，我以后学的东西又从何入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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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资本(Social Capital）究竟是什么东西？

要给出一个确切的定义很难。起码在wikipedia上来说，各种流派的社会学家对此有不同的争鸣。但是有一点共识在于，争论的焦点不是聚集在”social”这个词上，而是在”capital”上。

上周的阅读里面有一篇James Coleman在1988年的文章，讲到了他眼中的社会资本是怎样的：Social Capital in the Creation of Human Capital。其实这篇论文不算James Coleman最好的关于社会资本的文章。但是一来它比较浅显，二来我们的老师Barbara是他的学生。所以就让大家读了。

题外话，我发现上课的学生的知识结构挺封闭的，对于这些社会学的概念几乎没什么了解。这是因为学科封闭的关系吗？

回归正题。对于Coleman来说，认识社会资本的这个概念的核心在于，社会资本体现在在”关系”(relationship）之中。这是一个抽象的概念，而非实在的表现。他说：It is not a single entity but a variety of different entities, with two elements in common: they all consist of some aspect of social structures, and they faciliate certain actions of actors — whether persons or corporate actors — within the structure.和其他的”资本”概念不同的是，社会资本必须要在”交换”，或者说”社会交往”之中才体现出价值。同时，他的社会资本的概念还体现在其实现的机制上，具体说来有四点：networks of relationships; reciprocity; trust (obligation and expectation); and social norms (effective sanctions)。

和社会学研究的重点不同的是，对于教育来说，自然要分析学校和教育对于如何影响社会资本的。Coleman这篇论文，就如同它的标题，主要讲社会资本是如何影响人力资本的（Human Capital）。他首先区分了影响教育成果的3个因素：Family capital, Human capital, social capital。 family capital简单来说指家庭收入或者财富。Human Capital指的是父母的教育程度以及能够提供对于小孩学习的帮助。在我看来，这两点对于学校来说是刚性的，学校教育不可能选择小孩的家庭背景以及家长的教育程度。所以重点就在于社会资本上了。Coleman发现前面两点虽然重要，但是又不是决定性的。他的观点是，前两个因素的重要性只有在社会资本的协助之下，才能体现出来。而具体来说，就是父母对于儿童教育的参与、关心以及互动之上。(”That is, if the human capital possessed by parents is not complemented by social capital embodied in family relations, it is irrelevant to the child’s educational growth that the parent has a great deal, or a small deal, of human capital.”)

他的分析主要集中在父母与小孩的关系之上（作为社会资本的一种体现），并且运用了大量的数据和统计分析。这也是我比较喜欢的一点，毕竟是学这个的。他对比的数据是单亲家庭的孩子，在母亲全职工作的情况下和普通双亲家庭的小孩在教育产出上的差别。就80年代社会科学能够用到的统计方法来说，已经很先进了。分析的结果是差异显著。这个是在家庭范围以内。更大范围的比较是在公立学校和天主教学校(public school VS Catholic school)之间进行。因为天主教学校普遍被认为处于宗教信仰的缘故，家庭和学校之间的联系是非常紧密的。他发现天主教学校的辍学率只有公立学校的四分之一。

他总结到social capital很重要的一个属性就是公共物品属性(public goods)。其意义是说，在social capital上投资的人不仅仅只在自己的小孩身上得到体现，而且往往是增加了整个社会网络的社会资本，也就是说惠及他人。同样，那些撤出自己的社会资本的家长，往往损害的不是自己的孩子，而可能是一个班级，一个社区里面的小孩。这和之前两种资本是完全不同的。大量的社会资本并非是被”故意”创造出来，而是成为其他社会活动的衍生品。

我觉得Coleman的这篇文章对我有启发的一点在于，提供了全新的分析框架来对待各种社会组织以及家长行为对于教育的影响。比方说在比较城市移民的孩子和城市背景的小孩在这两方面的差异。农村的学生和城市的学生在这些方面的差异。遗忘的教育分析很多往往着重在资金投入或者技术手段改进之上。我不想否定其价值。但是我觉得回归教育最基本的核心，还是建立在人和人关系的互动之上，这也就是Coleman说讲的社会资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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